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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情哪里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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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3-16 11:02:0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箫声 于 2017-3-16 13:11 编辑

          诗情从哪里来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肖体仁     

    读报刊上的诗歌,尤其是其中的旧体诗词,你会发现一个非常常见、又非常奇怪的现象:春节刚至,就会在当期的报刊上见到描写春节的诗篇;时逢清明,又发现吟咏清明的诗词早已见诸报端。尤其是每当重要纪念日来临,或者生活中有重大政治事件发生,就有更多相关吟咏充斥当期报刊版面,真乃当今诗坛一大奇观!
    诗歌不是新闻,不是新近发生的事实的即时报道;诗歌不是预言,更不是对尚未发生的事件的预先推衍。诗歌是艺术,是触景生情、即景会心而发出的生命咏叹。它不应该是预支的一段情意,提前制就的应景模板。即便是古代的天才诗人,也不会有如此超前的想象与情感。 窃以为,今人写作旧体诗词,向古人学习的不仅仅只是音韵格律的考究、意象意境的营构,尤其是在创作动机的纯粹、创作态度的严谨方面,更应该向古人脱帽致敬,虚心领教。
    杜甫咏元日,绝不会咏在元日来临之前;他为人那样小心谨慎,他会担心当天出现的意外颠覆他此前的苦心磨炼。杜牧写清明,一定是在清明到来之后才慨然命笔。如果清明那天艳阳高照,他也就不致于产生那种湿漉漉的情感。苏东坡《水调歌头》咏中秋,在题记中特意注明:“丙辰中秋,欢饮达旦,大醉,作此篇,兼怀子由”。就直接表明更不可能写在中秋节之前了。
    这些诗词名篇在千百年后之所以还能打动我们,就在于其作者都是身临其境,即景会心,有了实感,触动真情,情难自抑不得不发,才提笔为文,欣然成篇的。而那些在节令来临当天便见诸报端的诗歌,自然是在事先提前写好的。如去年元旦当天某报副刊题名《庆元旦》的诗写道:“春风送暖遍天涯,辛卯神州国是嘉。亿万人民齐奋起,和谐世界绽新花”。而龙年春节当天一首题名为《龙年吟》的诗则是这样写的:“竹爆旧符接岁新,神州大地庆龙辰。祖国山河多壮丽,中华崛起震乾坤”。
    情以物迁,辞以情发。景无情不发,情无景不生。真情往往源于实感。时节既未来临,感情也无由产生,勉强提笔,必定是为文而造情,为赋新诗强抒情,难免言不由衷,语不从心。感人心者,莫先乎情。只有发自内心,才能进入内心。像上面两首诗都只是写了一些年年如此、人人皆知的门面语、大套话,没有经过真情实感的浸润,既不能打动自己,更难以感动他人。
    英国浪漫主义大诗人雪莱曾说:人不能够说,我要做诗。郭沫若解释这句话说,因为诗不是“做”出来的,只是“写出来的。他在《论节奏》一文中就提出:抒情诗是情绪的直写。英国另一浪漫主义诗人华兹华斯也有“一切好诗都是强烈感情的自然流露的论断。意思是,诗乃诗人心中的诗情诗境的直接表现,不用刻意搜求,苦心经营。情动于中,自然流露,便是好诗;情景未生,强为所难,必成膺品。早在我国汉代《诗大序》中就有情动于中而形于言的说法。齐梁时钟嵘则说:“气之动物,物之感人,故摇荡性情,形诸舞咏。宋代理学家朱熹说得更明白:“诗者,人心之感于物而形于言之余也
    如果毫无见闻感受,只是因为[size=18.6667px]翻开日历,看到节令到了,觉得应该写一首诗了,于是便搜肠刮肚、殚精竭虑地做起诗来,这是典型的理念先行,其结果必然是诗歌的概念化、功利化,远离地气的空泛化。如一首歌颂十七大胜利召开的诗写道:“京都一片红,代表尽英雄。共议中兴事,全民展笑容。千秋宏伟业,万代树丰功。祖国康强日,毋忘烈士功”。一首是为建军节80周年写的颂诗:“南昌起义八十年,党率三军夺政权。革命洪流摧腐朽,中华崛起缅先贤”。这两首诗态度鲜明,主旨正确,但由于缺乏真切的感受,也没有独特的意象,只是一些大话套话的罗列,俨然两段毫无特色的押韵的议论文而已。如果把标题改为庆十八大、十九大,或庆建军九十周年、一百周年,全诗基本只字不改,也完全适用。可见这种应景之作总是千篇一律,万首同腔,毫无特色和诗意可言的。  
    古人说,诗是无形画,画是有形诗。毛泽东也曾说,“诗要用形象思维,不能如散文一样直说”。诗堪入画方称妙。那种事前写好的诗,自然没有实感,没有具体生活场景,没有现实画面形象的积累,也就很难营构出足以激发读者审美想象的意象和意境。别林斯基说过:“哲学家用三段论法,诗人则用形象和图画说话”。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。那种在节令之前就事先写成的诗,是用哲学的思维方式写诗。但写出来的到底是不是诗,其实是大可怀疑的。因为哲学是用头脑思考,诗是用心灵说话;哲学是理性的,诗是感性的;哲学是需要事先精心准备的,诗是即兴的、可遇而不可强求的。
    在诗歌创作中,从观念出发是很不可靠也很不可取的。黑格尔说得好,“在艺术和诗里,从理想开始是很靠不住的,因为艺术家创作所依靠的是生活的富裕,而不是抽象的普泛观念的富裕。在艺术里不像在哲学里,创造的材料不是思想而是现实的外在形象。所以艺术家必须置身于这种材料里,跟它建立亲切的关系;他应该看得多,听得多,而且记得多。”(《美学》第三卷下册笫357----358)
    现实生活、大千世界是丰富多彩的,也是变化莫测的。可谓万物万种色,一云一情状,如果不亲临其境,认真观察体验,是很难看清真相,予以生动表现的。古人早就意识到这一点,他们大多主张走出书斋,深入生活、深入大自然之中去,只有这样才会有美的感悟,诗的发现。宋代诗人杨万里《望金华山》一诗说得好:“山思江情不负伊,雨姿晴态总成奇。闭门觅句非诗法,只是征行自有诗”。因此,诗人应当尽可能从生活阅历中开阔心胸,从生活情境中吸取素材,获得创作灵感,这才是最可靠也最有效的觅诗途径。
    王国维在《文学小言》一文中说:“文学中有二元质焉,曰景,曰情”。那种提前写就的应景之作,恰恰缺少这两种元素.对于诗歌创作来说,这种缺失无疑是致命的。元代诗人元好问有首论诗绝句云:“眼处心生句自神,暗中摸索总非真。画图临出秦川景,亲到长安有几人”?他的提醒仍未过时,既切中时弊,又语重心长,值得当今诗人们深思。  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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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3-18 14:13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当代诗词确实如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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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3-18 17:19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回复 自由词人 的帖子

谢谢你的认同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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